早晨,格林抚摸我颈上的项链。我笑,说,长大了妈妈把它送给你喜欢的姑娘,或者送给你。
他很认真地摇头说不要。
为什么啊?
他居然说,我想,我们买的起。
我抱紧他。多可爱的小人儿。
傍晚,他坐在我自行车的后面,我们路过一中门前的小路。他忽然惊呼妈妈,你看那棵树。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群绿树中间有一棵提早黄了叶子的树。格林说它是一棵金黄的树,就像刷了黄漆一样。
那真的是一棵特别的树。一棵特别怕冷的树。一棵悲观的树。一棵在大太阳底下为了躲避寒冷而提前披上满身金黄的树。它比所有的树都提前看穿了结局。现在,它黄了。而别的树还陶醉在夏天的绿里。一夜秋风过后,它将最先抖落黄金盔甲,光秃秃地站在风里,等待春天。
我们又遇见了R。清瘦白皙骑着一辆二八大车的R。他看见格林总是要很卡通地对他笑。我说,叫哥哥。他眼睛一瞪,你明明没有那么老。转过头对格林说,叫大大。格林听了他的话叫了声大大。他于是对我扮鬼脸。怎么能叫大大哪,傻孩子,他只比你姐姐大两岁啊。我刮着格林的小鼻子。我曾经那么疼爱的R,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仿佛就在昨天,他还笑着把雪球藏进我的大衣口袋。一边排路队一边叫我采蘑菇的小姑娘。我们一起走过路灯底下冷冷的冬天,我对他说,如果真的要离家出走的话,我可以收留你。结果,在十字路口,决定往哪去的地方,他选择了回家。我跟在后面。他问,你想押着我啊。哈,你小子还真猜对了。而其实我是不放心。他都知道。大眼睛熠熠放着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总是很心疼。聪明敏感如他,却被父母不幸的婚姻所累,视学业为玩物,弄的大学也未毕业。我常想,如果,我一直都是他的老师,也许,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我会好好看着他长大。
好为人师。偶尔还以为自己会是别人的救世主。我真的挺傻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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