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不卖之三
林碧心 发表于 2007-11-18 16:58:00

天果然很快就亮了,素珍趁着开盘前的这点空闲跟着小米一起去了学校。
赵老师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你可来了。
坐吧。到了办公室赵老师很客气地拉了把椅子请她坐下。这个学期我叫你儿子请了你三次了,可你一次也没来。雷小米说你没时间。我也知道他爸爸出车祸的事,觉得你确实忙不开,也就没坚持。不过,孩子这个学期的成绩下降得厉害,课下也总爱和别的同学打逗,你们真该好好管管这个孩子了。
果然不出所料,素珍想起前两天问儿子怎么学校最近不考试了,儿子回答说减负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奇怪。
赵老师,小米他捡过五块钱交给你了吗?
没有啊。倒是班里一个孩子说丢了五块钱,说是准备买彩笔的钱。
素珍的心突地一下。赵老师,我能把孩子叫出来跟他说两句话吗?
好吧,我帮你叫。
素珍强压住怒火看了看雷小米。我再问你一遍,钱是你捡的吗?你再敢说谎,就跟我回去,再别回学校念书了。
小米吓得眼珠乱转。不,不是。
钱哪来的?
偷,偷耿文的。小米终于说了实话。
素珍把刚要伸出去的手奋力地缩了回来,在学校打孩子毕竟不合适。好,等你放学回家我们再说,你先上课去吧。

从学校出来已经快九点了。素珍骑着车,往股票大厅赶去。妈的,又是绿灯。老远,她看见原本的红灯到她这忽然变绿了,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现在,素珍最见不得的就是绿色。
素珍。后面有人叫她。她一回头。秋根哥,你也去股市啊。
可不,别人的股票都是红的,就我那个是绿的。听东胜说你的股票也都是红的,不错啊。
素珍没有吭声。
秋根哥,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能有什么打算?熬着呗。
不等钱用的话还能熬。
咋不等钱用呢?你嫂子都跟我急了,说这个月的房屋贷款还不上了。对了,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碰见的那个股神老高吗?听说现在很多人都跟他买消息呢,贵是贵了点,好歹也能赚点钱不是,比我这样的干赔好多了。素珍,那个老高后来又跟你联系过没有,我想找他买消息。
素珍没有说话,把手机号码给了秋根。
秋根刚把号码输完,他的手机就没电了。素珍,借我手机用下。
是小珍吗?那头传来老高兴奋的声音。
啊,不,秋根楞了一下,说,不是,我是小珍的同乡,上次在医院我们见过的,我和小珍去找李大夫,那时侯您正巧也在,您不记得了?
哦,好象有点印象。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的股票被套了,所以,想,问问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消息当然有,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所有消息我都要收费的,而且是先收费后给消息。
这个我知道,具体你怎么收费呢?
那要看你要什么样的消息了。要不这样吧,我马上要开个会,会后你跟素珍一起来迎宾酒楼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谈,我请客。说完,老高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素珍,中午老高约咱们吃饭,你一定得去,就当帮我个忙。
可东胜,素珍面露难色。
没事,我叫你嫂子中午给他送点我们包的饺子去,还是跟老高吃饭比较重要。
说话间,就到了九点半。素珍看了看自己的股票,比昨天又跌了四毛,心一下就凉透了。再看看周围的人,有的喜形于色,有的掏根烟默默地点上,股票的涨跌,似乎成为这里掌控人心情的唯一杠杆。
秋根哥,你说,那个老高真的是个股神吗?
当然是真的,他还上过报纸呢。那天在医院,我一眼就把他给认出来了。
那天,素珍是陪秋根去医院的。秋根的腰扭了一下,打电话问素珍那个李大夫叫啥长什么样,东胜就叫素珍带秋根去找李大夫看病。正巧,李大夫在给老高看腰,老高说插队那会把腰给冻着了,落下了老毛病。等老高提着裤子从床上爬起来,正看见站在一边的素珍,素珍的脸有点红,看着个男人的大白肉实在不是个光彩的事。老高的目光在素珍的身上停留了足有三十秒。
哎,你不是那个股神老高吗?秋根有点兴奋地说。
老高的脸上略过一丝不屑。
李大夫此刻笑了笑说,得,你快赶上刘德华了,成了股民的偶像了。
小珍,有什么事?
这是我的同乡秋根哥,他腰扭了,听说您医术好,特意叫我陪他来找您给看看。
秋根躺在床上检查的当儿,老高瞅着素珍忽然来了一句,姑娘,你老家是哪的?
宁县的。
老高的脸色又变了下。我当初在那下过乡。姑娘,我跟你打听个人,沈漫花你认识不?
还不等素珍答话,秋根早抢着说,那是她二姑。
怪不得。老高点了点头,我瞅着就有点像。这样吧,姑娘,你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赶明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老高记完素珍的手机号就急匆匆地走了。
当素珍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老高竟然给她打了电话。
那天医院人多,我不方便问,听说你二姑投井死了,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嘛?
这个。素珍犹豫了一下。
哦,是这样。我插队那会和你二姑她们都认识的,听说她和我们队上的一个上海知青好上了,还怀了孩子,有这事吗?
我也不清楚,但二姑死的时候确实已经怀了孩子了。听说那个知青返城了,没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老高问,你炒股吗?小珍。
我没什么钱,炒了一点。
我这有内幕消息。很多跟我买消息的人都发了。如果你想要消息,可以找我。
素珍并不傻,她知道买消息的钱贵的很。谁能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的内幕给别人呢?除非他疯了。她没有钱,拿什么去买消息呢?
所以,虽然老高几次打电话问她想不想要消息,她都拒绝了。
这次,要不是秋根哥再三求她,她也不会去的。那个半老糟头子,打的什么鬼主意,连瞎子都能看出来。但想到有秋根哥在身边,这大白天的,想来他也不能怎么样。于是,她跟着秋根来到了迎宾酒楼。一路上,秋根显得异常兴奋。素珍,这个老高可是条大鱼,千万别让他跑了。咱俩想在股市里挣钱都得靠他了。
老高已经提前到了。而且还点好了菜。见他们来了,眼睛在素珍的身上打量了一下。素珍比刚见到那会瘦了点,越发显得眼睛的大。浑身上下洋溢着熟透的苹果般的香甜,跟日常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些搔首弄姿的白领们比起来,别有一种清脆的味道。
坐,快坐。我点了几个特色菜,你们看看,还想吃点啥?
就三个人,够了。秋根连忙说。望着老高的眼神在素珍的胸脯上扫来扫去。秋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高大哥,您看我这支股票还能涨不能了?
我看不到图形,不好说。不过这支股票,我好象没听说过。
不知道您那的消息是怎么卖的?
我提供五支黑马股给你,你给我两万块钱.
这么贵?秋根的眼睛瞪直了。
在我这买就这个价。他们有很多便宜的,不过没保障。你别忘了,我这不是提成。那些人提30%或者50%的,你买的越多给他的越多。
可我现在没这么多钱啊,都被套了。能不能给你打个借条,等赚钱了再给你。
那可不成。赚钱了你要跑了,我上哪找你去啊。我都是先收钱后给消息的。
秋根面露难色,看了看在一旁不做声的素珍。
不过呢,老高话锋一转,也看了看素珍。既然,你是小珍的同乡,而我和她二姑以前又认识,我就给你破个例吧。这样,我一会有个客户,小珍陪我去见见,也就是一起唱个歌什么的,等我搞定了这个客户,我就把消息给小珍,行不行?
老狐狸。秋根心里暗骂。可又巴不得素珍赶快应承下来。
见素珍不搭腔,秋根连忙说是下午吗?素珍还要去股市。
她那股票我知道,天天泡股市里也没用。弄不好都得停牌。就今天下午。好不好,小珍?
老高转过头对着素珍笑着。
怎么,素珍,你的股票也被套了?秋根有些吃惊地望着素珍。
素珍低头不语。
要是一下午还行。晚上素珍可没时间,家里一堆事呢。秋根冲素珍使了使眼色。
素珍却像没看见一样,摇着脑袋说不行,真不行。
秋根见她这样连忙对老高说,我们先出去一下啊,我跟她商量点事。
素珍不情愿地跟在秋根后面出了门。
一出门,秋根就说,你可真行,股票被套了,还这么稳当。东胜还说你挣钱给他去北京做手术呢,这不都瞎掰吗,你不怕东胜知道啊你?
那你说我怎么办呢?现在跌这么多钱,全取出来也不够给东胜看病的呀。
所以呀,你就牺牲一下午嘛。不就是唱唱歌吗?这大白天的,我看他也不敢乱来。他要不老实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估摸他顶多是拉拉你的手什么的,你就当为了东胜忍忍,不就过去了吗?
素珍不说话了。
就这么办了,咱进去吧。说着,秋根拉着素珍回到了桌前。
我们商量完了,素珍就帮你陪一次客户,不过你可得告诉我们消息啊。秋根赔着笑脸说。
老高一脸的笑,连额头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了。那当然,那当然。说着,又笑眯眯地瞅了瞅素珍。
高大哥,我先说好了,我可不怎么会唱歌。素珍冷冷地说。
没关系,唱歌要的就是个气氛,你去了,什么气氛都有了。好,为咱们的合作,干杯。老高哈哈地笑着。
素珍举起了酒杯,把那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秋根说还要上班先走了。临走,对素珍眨眨眼,似乎是要她保重的意思。而素珍却觉得自己像个被亲人卖掉的孩子一样,茫然,没有方向。
老高的车在一个叫群英会的高级会所停住,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小伙子帮他们打开车门。走上五级台阶,包金的大门里面金碧辉煌,各色的灯光交相辉映,竟如同一个明亮的夜晚。老高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服务生们都对他微笑致意。他熟捻地带着她穿过大厅走过两个回廊,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住。那是一个豪华的大包房。外间屋是唱卡拉OK的地方,里间屋子则像旅馆般有一张大床。
素珍看到这架势,有一点心慌,老高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问:你那个客户什么时候到?
老高看了看手表说,应该马上到。你先坐会,挑挑歌。
素珍在沙发的一角端正地坐下,服务生为他们端来了果盘和红酒,打开了电视后就退了出去。老高按着遥控,屏幕上出现了六个字《一支难忘的歌》,房间里于是回荡着浑厚的女中音: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汇成歌……一支歌,一支深情的歌,一支拨动着人们心弦的歌……
那么紧张干什么?老高走过来,在素珍的身旁坐下,一支手很自然地搭在了素珍的肩膀上。
素珍像被过了电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的肩膀僵硬地顶住了老高那沉甸甸的手臂。
见她没有动弹,老高更加放肆,用前胸使劲贴向素珍的后背,同时用另一支手抓住了素珍的手。素珍刚想挣脱,却被老高抓的更紧。于此同时,老高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素珍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后面一阵一阵吹过来的热气。她有些害怕了。就在这时,老高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小珍,给我吧,只要你给了我,你想要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的。
还不等素珍回答,他已经把素珍按倒在沙发上。此刻的素珍,胸脯高耸,脸像被涂满了胭脂一样浑身散发着滚烫的召唤。老高似乎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年轻时代,身体里奔流着使不完的精力,像发了狂的洪水一般需要寻找一个缺口。素珍的脸忽然变成了沈漫花的脸,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也曾经把沈漫花按在高粱地里,撕扯开她的衣服,露出她白花花的乳房,而沈漫花就默默地躺在那里流着眼泪紧紧地闭着眼睛。他的欲火被那些眼泪全部浇灭了。滚,你给我滚,贱人,婊子。老高大声地喊着从沈漫花的身边逃开,他逃向了无边无际的旷野。他看见了一条河,于是疯了一样跳进冰冷的河里,对自己说,你为什么不死了算了?你真心实意喜欢的女人让别的男人玩了,而她居然爱上了玩她的男人,你老实把交地像月亮一样供着的女神,原来就是个婊子是个荡妇。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他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在冰冷彻骨的水中,他忽然明白,他该返城了。他不能死,家里还有父母兄弟等着他,他为个村姑死了,他算什么东西?于是,他从水中扑腾了出来,点燃了一堆篝火把衣服烘干穿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集体宿舍。
但是他不会再放过素珍,不会。不管她是不是有些无辜。这么多年来,随着财富的增加,玩几个女人对老高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一个占有更有金钱的男人本来就应该占有更多的女性资源。女人是什么?女人都是出来卖的。不同的只是价码。
素珍没有哭。她也没有挣扎。她平静地躺在哪里。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这其实是她一开始就该知道的事情。只不过,她总是存在着幻想。她幻想她能不失去什么就换回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有秋根哥,他也是,他也像孩子一样天真,他被股票弄傻了,竟然留下她自己上班去了。
老高迅速地掀起了素珍的衣服。他的脸在她光洁微黑的皮肤上蹭来蹭去,素珍想起了东胜,想起这个男人怎样温柔地亲吻她的身体,想起东胜微卷的头发.但是,东胜瘫痪了。东胜不再碰她,连睡觉的时候她碰到他的胳膊,他都会下意识地躲开。东胜不再喜欢她的身体,而她也再不敢当着东胜的面脱衣服。现在,她的身体终于又展现出来了,不过,观众却变成了老高。那个肥硕的有着几道伤疤的家伙,他像一头蛮牛般向她冲来,她只能束手就擒。但她没脸去哭。是她自己乐意来这的,没有人逼她,没有人绑着她要她来。是她放弃了找小米算帐的想法,放弃了为东胜作饭的想法自己跑到这来的。因为她需要解套。因为她需要钱。只有钱能买回她健康能干的东胜,只有钱能买回她沈素珍从前的幸福快乐的生活。只有钱。
于是,就在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之前,素珍抓住了老高的手低声说道,告诉我消息。
这声音又坚定又冷静。以至于狂躁的老高稍微楞了一下,接着嘿嘿一笑,女人啊。好吧,我告诉你一支好股,700851,绝对能涨,目标价60,现在只要12块钱一股。我的重仓股啊。
沈素珍的手松了下来,老高强悍地侵入了她的身体。这是她久违的男人的身体,随着老高的深入,素珍忘记了东胜,忘记了小米,甚至忘记了股票。她为此感到羞愧,她想起了她的二姑,在她投井以后的很长时间,人们仍然管她叫做荡妇。
她的耳朵里还在响着那首歌,青春的岁月,像条河,岁月的河,汇成歌……一支歌,一支深情的歌,一支拨动着人们心弦的歌……而老高已经像散了架一样倒在了沙发上,他大声地喘着粗气,看着素珍慢慢地站起来,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她的身体浑圆双腿笔直,她真的太像她的二姑了。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秋根哥。
说完,沈素珍打开门走了出去。老高在后面喊了句,我打电话叫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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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死了都不卖之三
腰(游客)发表评论于2007-12-13 11:43:18

腰(游客)大家记得啊,买70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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