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格林抚摸我颈上的项链。我笑,说,长大了妈妈把它送给你喜欢的姑娘,或者送给你。
他很认真地摇头说不要。
某个瞬间我明白自己越来越不洒脱的原因就在于我总是纠缠在别人对我的好中。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忘记别人对我的恶,却将点点滴滴的好存进心里。我一直以为这是对的,所谓做人要有良心。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不是吗?
这几天月亮如意料之中地好看。圆,看起来暖。也平静,也,清明。
我刚上班的时候,她脑后梳根乌溜溜的大辫子,来投奔她的大姑。我们常在水房碰见,看我哆哆嗦嗦握住暖瓶的把手,不待水接满就急忙拧了水龙头,她会撇撇嘴,用家乡口音叨叨着这都怕,然后麻利地拎起我搁在地上的另一只暖瓶帮我把水灌满。我不好意思地笑,说谢谢。她对我的感谢通常不屑一顾,仰着脖子走开,并不等我。
晴朗无风的冬日午后,在花坛前的台阶上坐一会。一条母狗带着她的孩子在荒芜了的花园里嬉闹,妈妈固执地亲吻着小黑狗,而小黑狗则不耐烦地一心想跑开去玩。买冬菜的老大爷独自把一摞白菜一棵一棵地抱上楼去,只听得老太太在楼上喊,你再去买几捆大葱来。老大爷没应声,人却骑着三轮车走了。想起早晨还在听他们吵架,哭声,喊声,摔东西的乓乓声,以及大吼,男人的,女人的。这是2008年的第一天。……